高雄當舖王記汽車借款-說明為何當舖夕陽業再發光

高雄目前當舖間數,比2008年的增加近一倍。

當舖
大特寫

從牢獄般的鐵柵、隱蔽式的高櫃檯,到如今裝潢清雅的剔透玻璃店面,本地當店從外觀到核心經營理念,都經歷了一場從傳統到現代的質變。
金飾是當舖的主要當物,但目前金飾轉售頻率漸低,黃金在市場流動量遠不比早年蓬勃,有業者就此認為,當店已走向夕陽和沒落。
現實恰恰相反,本地當店不但沒減少,反而方興未艾,近10年還出現多間現代化的上市連鎖當店。
據律政部破產與公共信託局的最新記錄,本地目前有223間當舖,比2008年的114間增加近一倍。2015年當舖借出高達55億元的貸款額,比2005年同期的14億元增加近三倍。
本期《大特寫》,記者帶大家走進當舖的世界,探討傳統當店面臨的挑戰,連鎖當舖又是如何脫穎而出,在競爭激烈的市場搶灘。

擴大二手金飾門市收名錶包包吸客源

黃金向來是華人視為最能保值的物品。傳統上,每逢生日、結婚或生子,長輩都會送晚輩金飾以示祝福。
祝福之餘,送金的實際意義,也是讓子孫未來手頭緊時,能到當舖典當黃金,換取“救命錢”當及時雨。
隨著生活理念改變,黃金首飾被年輕人視為老土、俗氣,如今鑽石魅力遠胜黃金,成為新婚夫妻選購婚戒的首選。
這也讓當舖面對黃金貨源短缺的困境。
本地當舖的典當品,超過九成是黃金首飾。隨著黃金需求減少,業者被迫另尋出路,推出典當黃金以外的服務,以吸引新客源。
經營“恆生當”超過30年的當商公會會長何謙誠(65歲)受訪時說,隨著政府放寬條例,很多當店也擴大售賣二手金飾的門市服務,讓顧客以低價買金飾。
他認為,這不但能促進黃金貨源在市場流動,也能吸引潛在顧客。
銀豐當(MoneyMax)集團創辦人兼總裁林雍傑也認為,黃金貨源減少是連鎖當店業者關注的課題。他相信,通過加強金飾零售服務,也能間接促進當舖業務。
“如果顧客從你的當舖購買這條項鍊,遇到經濟困難時自然會想到拿回同一間當舖典當,因為那一定是最了解那條項鍊的當舖,也最能取得合理估價。”
除了從門市零售擴大黃金貨源,許多當店也允許顧客典當名錶和名牌包包。
何謙誠說,恆生當幾年前已意識到典當黃金在本地缺乏競爭力,開始探索名表的市場。
他說,恆生當接受任何高低價值的手錶,認為要全面掌握一個市場,不但要懂得鑑別名表,也得跟上市場變化,為斷當的名表找“後路”,在顧客斷當後賣到國外。
“不可能把所有斷當的手錶都在本地賣,這樣的銷售方式太慢了。”林雍傑則認為,典當業作為抵押式的融資服務,只要有價值的物品,都適合進行融資。
他表示,銀豐當是本地首個推出典當二手名牌產品和買賣服務的當舖,認為這不僅能開拓新客源,也為行業帶來新方向。
他說,除了黃金和珠寶,二手名牌包也可賣錢,所以決定利用現有分銷渠道推展新業務。
“如果顧客一時缺錢,需要周轉,又或者想拿這筆錢購買新物品,我們的服務就能幫他們完成’夢想’。”
林雍傑表示,要在競爭激烈的市場持續發展,當舖必須走在創意前端,求新求變開拓新領域。
“我們考慮日後典當有價值的古董和字畫,只要是我們有能力鑑定、可收藏,且具經濟回報率的物品,都可以考慮接受為典當物。”

求變求存求發展不坐嘆夕陽下山

沒有夕陽行業,只有夕陽心態。
連鎖典當業近十年進軍本地市場,改變營業模式和形象,對擁有140多年曆史的本地典當業帶來衝擊,有業者因此悲觀形容,典當業已是夕陽行業。
對於典當業的轉型,當商公會會長何謙誠認為,傳統業者不該悲觀,應積極順應時代變化。
“典當業者要有長遠的看法,正確的態度和思想來面對挑戰。大家必須敬業樂業,對這行業有信心,要求變、求存、求發展。不能只坐在那裡,嘆著夕陽下山。”
土木工程師出身的他舉例說,1985年從父親手中接手當舖生意時,完全是一名門外漢。但他以“外人”視角發現典當業運作缺效率,努力通過當工程師時學到的邏輯程序,改變運作流程。
“當時的運作非常傳統,當票還是用毛筆書寫,字跡潦草。抄寫方式人為錯誤太多,整天要翻箱倒櫃找當票,效率低。”
他說,為此恆生當逐步採用電子打印當票、全自動電子旋轉庫房系統、去除鐵柵,也換上防彈玻璃門,在本地典當業開風氣之先。
面對困境更要求變。何謙誠透露,2002年搬到大巴窯中心的店面時遇到挫折。由於店面位於大巴窯地鐵站的地面,當店傳統庫房負載太高,不符當局要求。
過後他參考醫院儲藏病人檔案的旋轉式系統,為當店庫房“瘦身”,提升儲存系統。
“這套系統原用在儲藏文件,但我一眼看出這也能儲藏典當品,便直接與日本供應商聯繫。”
他說,供應商過後為當店量身定做旋轉式收納格的儲存系統。“這個系統簡單實用,而且抗壓、抗火、抗鑽,也大大提升儲存量,更方便員工,對顧客也更有保障。”

有人把當店當’保險箱’ 貴重物低價當回國後才贖回

到當店典押物品,每月利息不超過1.5%,比一般信用卡的2%和放貸商的4%低,也是本地目前最簡單、快捷和安全的融資方式。
受訪業者都認為,當店提供銀行或金融機構無法做到的便利融資,填補空洞和需求,扮演一定社會角色。
何謙誠說,公眾若一時手頭緊,用信用卡預支現金或向放貸商舉債,都面對高昂利息,最後可能面對破產,或遭追債騷擾的窘境。
相比之下,到當店典當套現,若無法在三個月內贖回,後果最多是失去典當品,利息不會無止境地增加。
到當店抵押,手續相對簡單利落,不需批准程序,或查看背景和貸款記錄,現款很快到手,這樣的貸款模式,是銀行和放貸商無法提供的。
何謙誠指出,顧客典當後也根本沒負擔和義務去保存典當物。“我們不像銀行,沒權追債,那不符合效益,也不能要求顧客補償典當物隨著時間流逝價格的偏差。所以這是非常安全的借貸方式。”
也有業者表示,不少當店首月利息低至1%,有顧客甚至把當店當平價保險箱,出國時將珍貴物品以低價“典當”,繳付幾塊錢利息讓當店保管,等回國後再贖回。

防’人吃當店’ 電子檢測器測金真偽

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“當店吃人,人吃當店”。科技日新月異,當店辨偽功夫必須“更上一層樓”,才能避免不法之徒趁虛而入。
早期有“當店吃人”的說法,何謙誠說,那是反映了公眾對當店的疑慮。“他們往往覺得,向當店贖回金飾時,​​重量會被’打折’,或金鍊突然變短了。”他坦言,不排除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業內存有害群之馬,以不干淨手段玷污行業聲譽。但他表示,這類商家早已不復存在,如今當店受當局管制,行事透明化。“我們所有的交易都已電腦化,用來稱金飾的是電子秤,當票上也清楚註明金飾重量款式和獨特編號。一切交易都在顧客面前進行,且有圖片證明,’當店吃人’這套說法早已不成立。”
相比之下,“人吃當店”現像或許更顯著。
本報兩週曾報導,一名35歲男子跑遍全島當店,典當18只假勞力士表,騙取數額超過10萬元。
據知,幾乎每月都有不法之徒拿上等“A貨”,到當店典當假貨,讓業者不得不提高警惕,加強辨偽技術。
何謙誠認為,有些顧客或許並非存心行騙,而是不知物品是真是假,乾脆全部摻雜,混水摸魚拿去典當。
他說,面對這情況,當店也只能加強把關,減少損失。
據知,不少當店已採用高科技檢測器來取代傳統檢驗方法,但多半的傳統業者依然是以豐富經驗來判斷真偽。
何謙誠說:“為了保護自己,讓員工更有效率地判斷,我們從國外引進電子檢測器,可以在一分鐘內清楚探出金屬的種類和含量,減少員工測金時的負擔。”
林雍傑也表示,銀豐當的估價師雖然沒比傳統當店資深,但也都經過公司內部培訓計劃“拋光”。
“如果要多開幾間店發展生意,這一關一定要突破。我認為,經驗要靠時間累積,但也必須有良好的培訓系統。如果你願意投資在訓練員工身上,員工也願意學習,基本上這是可以掌握的。
林雍傑說,辨偽技術是經營典當業的基本功。“我們要有一套良好的訓練計劃,加上器材、再培訓和標準操作程序,只要員工把學到的知識運用在工作上,照著指導原則行事,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。

‘先看人,後看貨’

“先看人,後看貨”,當店致力確保物品通過合法途徑取得,而非偷來的賊贓。
何謙誠表示,當店職員都是與他“過關斬將”十多二十年的老將,坦言每天開門做生意,“就準備面對形形色色的顧客”。
他說,職員一般會與顧客進行簡單對話,觀察來者的肢體語言,了解典當品來源,從中探測對方是否心術不正。
“如果是男人典當女人的東西,華人抵押印度人的金飾,或外國人當來歷不明的物品,我們都會特別關注。金飾是大家都很珍惜的物品,如果有人拿有缺口或有明顯瑕疵的貨過來,很有可能就是偷來或搶來的。”
他說,只要某間當店收到相關風聲,就會把信息通過群聊發給同行,讓匪徒難逃法律制裁。

採訪側記唯一生存原則是變

如古希臘哲學家赫拉克利特所說,萬物唯一不變的,就是“變”。
歷史悠久的典當業,面臨現代化和新競爭對手的衝擊,唯一的生存原則,莫非也是一個“變”字。
我家附近有一間傳統當店,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當店,宛如走進時光隧道,隧道另一頭,是半個世紀前的新加坡。
老當店去年9月被一家上市當店以300多萬元收購,熟悉畫面一夜間被取代。傳統木刻的匾額招牌,改成亮麗的燈箱,讓常路過該店的我頗感陌生。
當時腦海浮現的第一個問題是“當店生意不好嗎?”但這問題似乎不成立,因為取代當店的,還是當店,只是模式變了。
改變需要勇氣,但改變的未知數和恐懼,往往也讓很多人抗拒。這不僅限於當店,也適用於其他行業,以及生活中的各種抉擇。借用電商鉅子馬雲的一句話:“改變是痛苦的,不改變是更加更加痛苦的。”
如果堅持作為“抗變者”,就必須忍受痛苦,秉持理念奮鬥。如果當中存有一絲踟躕,兩頭不著岸的結局想必是更殘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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